在这样一个热得让人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的日子里,母亲的心脏病发作了。
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脑子一片空白,什么都无法思考。
所幸当时母亲身边有一位心脏科医生及时做了急救处理,随后母亲被送到了医院。
那位医生,是祈诺。
赶到医院的时候婶婶正在走廊上与祈诺争吵,祈诺不断道歉,不敢看婶婶的眼睛,却坚持自己的观点。祈涟也在,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,切切诺诺的站在一旁满脸焦急。
这么多年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婶婶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。
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,却让我莫名的平静下来。
站在一旁安静的听了一会儿,大约听出了事情的始终。母亲发作的时候祈诺就在旁边,至于究竟是他自己跑去见母亲的还是母亲让他去的已经不再重要,母亲的突然晕厥跟他显然脱不了干系。对于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婶婶根本不屑于听祈诺的说辞,只等着母亲醒来便什么都全部了解了。
婶婶与祈诺争论着的,是要为母亲转院的事。
婶婶毫不留情的说母亲醒来后是绝对不会想要看到他,更不会高兴自己是住在祁家的医院里。
而祈诺则坚称自己是全悠芸最好的心脏科医生,祁家医院里也有着毫不逊色于一流医院的设备,认为母亲在他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。、
两人为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,引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甚至惊动了老院长,也就是祈诺的父亲。
一见父亲来了祈诺顿时消声。老院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转向婶婶,开清对方是谁后,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。婶婶根本不屑看对方一眼。
“去会议室里谈吧,别在这里影响别人休息。”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背着手走开了。
看得我们一众人目瞪口呆。
“爷爷!”祈涟不满的跟上去想把他拉回来,却反被她爷爷拉走了。
婶婶用眼角看着爷孙二人离开,冷冷的哼了一声。祈诺的脸色顿时黑几分。
“不管怎样,我都要立即给玥萦转院。”
“我不会同意的,没有我签字,你们是走不了的。”
“哼,是吗?”婶婶突然收了刚才刚才歇斯底里的情绪,变得高傲无比,“有什么关系,只要院长签字的话,你这个主治医生也无能为力吧。”
祈诺紧皱着眉头,有种被激怒的前兆。
思量着自己差不多该说些什么了的时候,身后有迅疾的脚步声传来,随后是一个喘息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你们在这儿吵什么?”
所有人瞬间噤声。
我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叶,叶老师……”
因为炎热的天气以及刚才跑了一阵,此时叶老师额头挂着一层秘密的汗珠,有些喘息不均。刚才的问题是看着婶婶问的,见婶婶一脸呆滞没有回头,便顺势转移视线,然后,他看到了祈诺。
婶婶撇过脸去,咬着下唇一脸的气恼。
她之所以这么坚持要给母亲转院,只怕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避免现在这个情况的出现。
看到祈诺,叶老师微微怔了怔,随后微微一笑,神色平静。
“啊,是祈诺啊。你是玥萦的主治医生?”
婶婶猛地回过头来,见鬼一般的神情。祈诺手足无措了好半天,才顿顿的点了点头。
“老师……”下意识的朝叶老师走近一步。
叶老师却早已经造次转向了婶婶,“你们刚才究竟在吵什么?玥萦呢?”
我站在一旁,眨眨眼,回过神来,突然很想要大笑一番。
32
婶婶坐在床边,寸步不离的守着母亲。
我站在病房外,不肯进去。母亲躺在病床上,尚未清醒。
母亲的脸透着惨白,几乎与白色被褥融为一体。有种眨眼间便会消逝的错觉。
母亲的病是自娘胎里带来的,记忆中,母亲的脸色始终透着病态的苍白。
其实我是知道的,这一两年来,母亲的身体状况几乎是每况愈下。用药量一次比一次大,看着母亲把那些大把大把的药丸送进嘴里吞下去,每次都是一阵心惊肉跳。
年轻时母亲做过好几次大大小小的手术,甚至早已经换过一次心脏,好几次从鬼门关兜兜转转的绕了回来,然后才勉强平安了二十几年。
但就是这样的母亲,在被我看到用药物压抑痛苦的情景后,说的第一句话却是,不要让你婶婶知道。
我愣了好久,终是点了点头。
于是母亲长长的出了口气。
我不懂,我从来都不懂。这么多年来,我从来便无法理解母亲的想法。
不懂她为什么从来只叫我f。不懂她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的呆在那个河边的小房子里。不懂她为什么从来不愿拉开房间里的窗帘。不懂她为什么永远都一副淡漠的模样。不懂,不懂她为什么能够那么淡然的,看着自己的生命以那样一种迅疾的速度消逝。
我突然感到一阵惶恐。这种恐惧反应在行为上,使我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迅速离开医院。
“爱儿?……爱儿!”叶老师在后面叫我。
一路逃回flame,将自己反锁的小屋子里。宋新在外面敲门,想要确定我是否安好。想要告诉他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用担心,一开口却